新界老樹
也斯(梁秉鈞)
新界這棵老樹讓人掛上個時鐘
還用繩子去捆綁手腳
戴上塑膠的耳環
身旁堆一幫廢鐵
是誰開玩笑把你打扮成這樣?
強加在你身上的時計,說的不是
你的時間,你滿肚歷史隨時要爆出來抗議了?
(下略)
原註:一九九四年。
【參考文獻】
- 梁秉鈞:《梁秉鈞詩選》,(香港:香港作家出版社,1995年),頁300-301。
新界老樹
也斯(梁秉鈞)
新界這棵老樹讓人掛上個時鐘
還用繩子去捆綁手腳
戴上塑膠的耳環
身旁堆一幫廢鐵
是誰開玩笑把你打扮成這樣?
強加在你身上的時計,說的不是
你的時間,你滿肚歷史隨時要爆出來抗議了?
(下略)
原註:一九九四年。
【參考文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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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象香港
也斯(梁秉鈞)
我在尋找一個不同的角度
去看視覺的問題
這幀舊照片,原來是在
彌敦道的光光攝影院拍攝的。
今天有誰這樣著色呢?
我抬頭,看見銀幕上的半山區。
她來自上海,忘不了昔日的繁華
霞飛路上的白俄咖啡店。小提琴
音樂。究竟是甚麼一回事?
雙妹嘜花露水。瓶子掉在地上碎了。
叫賣的人把飛機欖擲入後現代高樓。
我同意她說每個人有不同的想像。
他在法國研究安那其主義,回來
在花花公子、然後在資本雜誌工作。
我們眺望月亮,我們一起從不同的角度
眺望月亮。尖沙嘴的鐘樓
香港仔的日落。他們打算重新布置
這房間。皇后餐廳。中國會所。
伸出手按鈕,無盡的畫面
布太多時尚的挑逗,令你無法專心。
太多瑣碎的事務,不同的場合
不斷轉變的身分,我們甚麼時候──
再說,他是報告文學的好手,他擅寫
資本主義社會裏的狗和色情雜誌。
甚麼時間坐下來談談?
複製的歌星影像和歌聲,轉移了注意力。
慾望被擴張的熒幕重新界定。
伸手出去,觸及了甚麼?
歷史是一連串形象
塑造的材料可以是紙箔、塑膠、纖維
鐳射影碟的按鈕……我們抬頭
眺望月亮,今夜的月亮
在時間的盡頭還是開端?
她是來自台灣的小說家,以為自己
是張愛玲,寫香港傳奇。霓虹倒影
天星小輪泊岸的浪花,舊火車站
不斷複印的淺水灣酒店
異國情調描繪給遠方的觀眾
在增添在刪減之間
我們也不斷移換立場
我們在尋找一個不同的角度
永遠在邊緣永遠在過渡
即使我們用不同顏色的筆書寫
這些東西也很容易變得表面
歷史就是這樣建構出來的嗎?
至於他,他擅寫東方色彩的間諜小說──
雜在別人的話中
為甚麼有些話難以言說?
他們打算重新布置這房間。
我們抬頭,尋找──
【參考文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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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易廣場的夸父
也斯(梁秉鈞)
我想我們都仍然喜歡那樣的故事
站在電梯上我看見前面一個女子
奔跑趕上快將開行的地下車
我知道我倒下也不會發出轟然的雷響
我可以把大家衣服上的油漬
變成桃葉上的雨滴嗎?
(下略)
原註:一九八五年七月。
【參考文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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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寮街
也斯(梁秉鈞)
一
我們要拍攝心中的一幅圖畫
左轉右折結果卻來到這裏
你在這裏可以買到任何配件
隨意組合東方之珠的影象
你說甚麼我透過鏡頭金屬的眼睛
看見你的承軸兩端扭鬆了
你礦床的嘴巴裏有許多廢棄的齒輪
你耳朵內側有鬧鐘鳴響嗎我的腸胃
是錄音的磁帶我們被人在這裏拋售
已有許久了會有人來扭開我們
調整天線重新令我們的畫面清晰?
(下略)
【參考文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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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殖民地建築
也斯(梁秉鈞)
這麼多的灰塵揚起在陽光和
陰影之間到處搭起棚架圍上
木板圍攏古老的殖民地建築
彷彿要把一磚一木拆去也許
到頭來基本的形態仍然保留
也許翻出泥土中深藏的苦酸
神氣的圓頂和寬敞的走廊仍
對着堵塞的牆壁也許劈開拆毀
梯級也許通向更多尋常的屋宇
我走過廊道有時開放得燦爛
有時收藏起來的盆花走下去
影印論文看一眼荷花池歪曲
的倒影尖塔的圓窗漂成浮萍
經過早晚淘洗不再是無知的
清白可能已經混濁天真的金魚
四處碰撞探索垂死根枝仍然
僵纏橙紅色的鱗片時暗時亮
微張的鰓葉在窗格那兒呼吸
把廢墟的意象重新組合可否
併成新的建築頭像是荒謬的
權力總那麼可笑相遇在走廊
偶然看一眼荷花池在變化中
思考不避波動也不隨風輕折
我知你不信旗幟或滿天煙花
我給你文字破碎不自稱寫實
不是高樓圍繞的中心只是一池
粼粼的水聚散着游動的符號
香港詩網按:寫於 1986 年。
【參考文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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